一个骨科医师的努力和坚守

发布时间:2017年06月24日 作者:
“在路上遇到一个曾经的患者给自己打招呼,看着他健康的样子,特有成就感。”许宏斌一脸的陶醉。许宏斌是一名骨科医生,是一名工作了五年的骨科医生。
  每天 7点出门,7点30分到岗,查房、汇总情况、下医嘱、换药、做手术、做治疗、写病历、收治患者……一天忙下来,等回家吃晚饭就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吃完晚饭还得重新返回病区写病历至晚上10点左右,5天轮值一个24小时的班,没有周末及节假日,24小时开机,随叫随到……压力大、工作时间长,他不是没有排斥过。
查房:忙碌从穿上白大褂的一刻开始
6月3日7时,和往常一样,许宏斌快步向医院走去,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
  天色很快亮了起来,许宏斌的笑容渐渐隐去。穿上白大褂,他喝了口水,看看时间, 7时25分,显然已经来不及吃早饭了。许宏斌跟随上级医生来到最顶头的一间病房。“你昨天找我?”许宏斌问。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坐起来点点头:“我什么时候可以手术?”“字签上了,就给你往上排,排好了通知你。”说完,许宏斌又很快来到另一间病房,“怎么样?伤口再疼了没有?”4号病床的患者回答说:“有点疼。”“来,躺下我看看。”许宏斌认真查看了患者 “疼痛”的位置,问了患者饮食及大小便情况,说:“今天给你换药。”患者家属用浓重的地方口音说:“今天闹了个笑话,护士长来了,我们问‘咋还不换药’,护士长听成‘咋还不怀孕’了。”
  许宏斌听了也哈哈大笑,那方言怎么听着都像“咋还不怀孕”,而患者又是个 59岁的大妈,难怪护士长要一头雾水了。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他又匆匆进入了第三个病房……
8时30分,许宏斌第一次坐在电脑桌前,这是我院每个楼层的医生办公室,电脑前坐着8名医生,都刚刚查完房,各自低头忙着自己的事儿,顾不上打招呼。强主任开好了一张化验单,随手将“x射线检查申请单”、“心电图申请单”、“生化检验申请单”等等一摞七八张单子递给身后的新来的实习生。于是实习生按照开好的单子一遍遍填写着患者的姓名、年龄、性别、科别、住院号、病史摘要、临床诊断等内容。另一名于医生则递给实习生一本病历,让他将其中两页密密麻麻的内容抄到另一个专门记录病史的本子上。医生们忙得几乎抬不起头,许宏斌也不例外,他根本没有发现第一次参与这样高密度作业的实习生的狼狈相。
  事后,许宏斌告诉实习生:“当年我做实习生的时候,每天跑腿儿跑得特快,就怕师傅不待见。因为只有得到师傅的认可,才有可能得到实践的机会。我实习那会儿,天天盼着能遇到需要缝针的患者,师傅要是信任你,你就有机会去缝缝针。”
  许宏斌旁边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位 50岁左右的男医生,一脸严肃,不怒自威,这是创伤骨科的徐克武主任。他拿过许宏斌递过去的一张CT片子,让许宏斌讲一下对扫描出来的影像结果的判断,显然,许宏斌讲的并不完整。其他几个医生也围拢过去认真看片子,主任一张张问下去,许宏斌的脑袋挨了一笔杆。主任作了细致的讲解后,要求许宏斌准备月底讲一下CT片子怎么看、每一个不同的层面能看到什么,许宏斌讲完,别人补充,准备时间两周。
  挨批评了,许宏斌心里倒是挺乐呵的,在他看来这又是一次查漏补缺的好机会,“有时候真得要脸皮厚一些,有不懂的地方得赶紧弄懂,不然会出事情的。”许宏斌一脸的认真,他的更衣柜里一直放着专业书本,随时都处于一种学习的状态。
  这一切,都源于他刚参加工作不久时的一次“险情”。
  一个患者术后有胸痛、呼吸困难、发热症状,胸片显示肺部有点片状阴影。许宏斌怀疑是呼吸道感染,于是给患者做痰液培养等相关检查,结果显示正常。又怀疑是手术伤口的问题,但伤口干燥未见渗血、渗液。此时,已经到患者术后的第二天了,却还查不出原因,没敢再耽搁,许宏斌立即向上级医生报告。
  “经验对于一名医生太重要了,有丰富经验的医生一下子就能判断出来。”最终,那名患者被确诊为外伤导致的肺部大面积淤血,给予相关对症治疗后,确认患者脱险,许宏斌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要是再晚一点,怕是就没命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是许宏斌第一次深切体会到“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八个字的分量,以及作为一名医生肩上的责任。
手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主任和有手术的医生去准备手术了,许宏斌开始给保守治疗患者做手法按摩、牵引及复位。这可是一项体力活,给所有患者做完这些衣服早就湿透了。忙完这些,时针已指向 11时30分。这一天他没有手术,但是许宏斌还是决定去手术室看看,到现在虽然已经是主治医生了,可是距离“主刀”医生还需要走很长一段成长的路。
手术室里, 30分钟的倒计时快到了,主刀医生、助理医生、器械护士、麻醉师等人都已做好了准备,躺在手术床上的患者已经进入麻醉状态。气氛多多少少有些压抑,主刀的正是许宏斌的主任。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许宏斌和器械护士开起了玩笑,“你也会画画?”器械护士打量着许宏斌清瘦的脸庞问,“那是,咱可是专门学过的呢!”许宏斌的话引来一片笑声。剩下的时间,几个人开始谈论这名患者的情况。时间到了,助理医生和器械护士为已经消毒过的器械做最后一次消毒工作。
这是一台普通的股骨粗隆间骨折的手术,需要在患者的大腿上划开一个 5cm的口子,才可以把钢板安进去。与普通外科系统手术不同的是,整个过程需要在C型臂的透视下进行,骨头的对位、对线关系的影像通过显影仪来完成。C型臂说白了就是放射科的透视机,你可以清晰地看到患者的股骨干、股骨粗隆及股骨头。为了手术过程操作的方便,骨科医生都没有穿防辐射服,直接接受到放射线的照射,这对身体的伤害是可想而知的。手术的整个过程非常安静,只有更换器械时发出的轻微的碰撞声,手术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但是完全暴露患者受伤部位的骨头后主任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原来这名患者的股骨粗隆粉碎比较严重,这就意味着这用普通的钢板不能很好的固定断裂开的骨头。按照术前准备的第二套手术方案,必须使用手术方式相对复杂的股骨近端髓内钉系统固定。延长手术切口,医生的手术操作会变得相对容易,但是患者的术后瘢痕也会变大。由于患者是一名年轻女性,要求尽量美观的手术切口。主刀医生开始尝试缓慢分离,在有限的手术切口中使用备用方案,一旦出现细微的差错,都有可能引发大出血、神经、肌肉断裂等不堪设想的后果。股骨近端髓内钉安装的很顺利,完毕后进行 C型臂透视,股骨的对位、对线关系恢复正常解剖结构。所有的人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之后的处理就很简单了,清理创面、取出敷料、止血纱布、器械,美容缝合。
走 出手术室,许宏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主任真是手术经验丰富,实在是太佩服他了!”许宏斌指的是患者的情况如果不是那么幸运,神经、肌肉损伤的后遗症将在所难免。
回想起第一次上手术台,许宏斌并不胆怯,只是出了很多篓子,比如洗手的时候没有按照要求洗到腕关节以上十厘米而被护士骂,比如给患者用碘酒消毒面积没有达到要求而被勒令下手术台,术中拉钩时没有达到手术视野的完整暴露而被带教老师用手术器械打手。“等到可以站在手术台旁,你已经经历了很多,做了许多的积累,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医生了。”这是许宏斌对于不会胆怯做出的注解。但是对于一个从医学院毕业不久的学生来讲,没有人可以做到完全不怕。大学二三年级的时候有解剖课,尸体标本就摆在面前,老师一块块拿起来做详细的讲解,那一晚的饭偏偏是肉丝面,许宏斌看着肉丝就想到尸体,呕吐是必然的,晚上的噩梦也是必然的。和许宏斌分在一组的是 5名女生,“放在平时,多高兴的事儿啊!可是放在解剖课上就真是背了。”每次遇到要给兔子“开瓢”或者做阑尾切除手术,许宏斌都必然是那个手握利刃的人,第一次面对一只活物要动刀,许宏斌手抖着下不了那个狠心,眼见着旁边一组一刀下去,兔子的动脉破了,血柱喷涌,老师打了零分。时间越来越少,许宏斌总算切开了兔子的肚子,却找不到阑尾在哪里,只好把肠子都拿出来,找到阑尾,切除后再装回去。
下班后的许宏斌和医院的许医生几乎判若两人,活泼而放松,他喜欢写字、画画、打篮球、唱 KTV。“上班的时候没办法,必须得显得老成稳重,患者很难对一个看上去过于年轻的小伙子建立信任感。”许宏斌很严肃、认真地说,“和患者很好地沟通取得信任非常重要,首先,你答应患者的事一定要做到,比如,今天告诉患者周一早上给他拆线,就一定要做到,否则,会失去信任。其次,没有绝对,对于一个医生来讲没有绝对的事情,你必须要把估计到的、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都要告诉患者。最后,千万不能不懂装懂,否则一耽误很可能就是一条性命。”
梦想与未来
“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长大了当医生,看着医生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就像是上海滩的许文强一样帅呆了,所以我就想着长大了当医生,每天上班都是帅帅的样子。”瘦高的许宏斌笑起来很像个大男孩,“现在当了医生了,社会的尊敬和认同度都相对较高,我很满足,怎么也算是圆了小时候的梦。”
实际上,在高考前夕,许宏斌还在纠结应该学美术还是学医学,许宏斌一度想要成长为一名画家,游历祖国的大好河山,可是在填报大学志愿的时候,他终于明白想要报考美术得学文科。“我们这代人面临的状况很明确,就是不分配工作、找工作难。所以,当时选择专业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考虑到了未来的就业情况。”许宏斌坦言,读医学院有一部分决定性因素是为了就业。
每天 7点出门,查房、汇总情况、做手术、做治疗、写病历、收治患者……一天忙下来,等回家吃晚饭就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吃完晚饭还得重新返回病区写病历至晚上10点左右,5天轮值一个24小时的班,没有周末及节假日,24小时开机,随叫随到……压力大、工作时间长,许宏斌不是没有排斥过,但是他说:“以前医疗条件很差的时候主任他们那一代人都一直在坚持,而且一干就是30多年,我们现在的条件已经好多了,有什么理由不坚持下去?”许宏斌愈发地热爱起自己的职业,患者在他的心目中永远是排第一位的,他唯一的目标是做一个好医生!
周二,许宏斌值班,从早上 8时接班到周三早上8时交班,中间只迷迷糊糊睡了三四个小时,忙完患者们的事,已经是中午了。秋天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许宏斌疲惫的身上,困倦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小了,他笑着说:“还好,昨晚患者不多。”
这就是一个骨科医师的努力和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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